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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相夷趕海飽腹,李蓮花悠然行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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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相夷趕海飽腹,李蓮花悠然行醫

一連數日,李相夷都向李蓮花討吃食,李蓮花則開始坐地起價,從五錢到五兩,從五兩到十兩,不知不覺間李相夷竟欠出五十兩銀子去。

五十兩,真是有趣,李蓮花對著賬本嗤笑出聲,自己當年欠著當鋪,也剛好是五十兩。

等到李相夷能起床下地,李蓮花就拎著他蓮花樓醫館的招牌,早出晚歸,行醫擺攤去

了。今日病人少,偷得浮生半日閑,翻著閑書,泡一壺龍井,聽著隔壁的說書人把李相夷的故事說了千萬遍,身子被太陽烤得暖融融的,可別提多舒服。今晚···今晚吃螃蟹,還有三個海貝,那一次沒經驗,做出來全是腥味,等會兒得去買點蔥姜料酒,再多備點辛味調料,那小子能動彈了,看來得吃一陣子海味了。

思著想著,不自覺打起了盹,直到說書人醒木一敲才回過神來,擡望四周,天空似是被火燒過一般,集市熱鬧非凡。李蓮花這才趕忙收拾,若是再不回去,李相夷非把蓮花樓燒了不可。

蓮花樓升起的煙霧隔著二裏地都能看見,李蓮花匆匆趕回,果不其然就見那李相夷正搗鼓他的竈臺,燒得樓裏濃煙四起。李蓮花拎起水桶潑了出去,一把便將渾身濕透的李相夷提了出來。所幸李蓮花回來得及時,火焰尚未燃起,二人待到樓內煙塵消散,才再度進屋。

“李門主,去把你這身臟衣服換了,再把臉也洗了,灰頭土臉的,還不如我這個鄉野村夫。”

趁著李相夷梳洗的空檔,李蓮花就把晚飯端上了桌,兩只螃蟹,三個海貝 ,配上今日采買的辛味調料,壺裏還煮著茶,漲開的氣泡頂得壺蓋上下翻騰。李相夷換上了李蓮花的衣服,穿慣了錦衣華服的人,自是穿不來這粗布麻衣,坐在對面不住撓癢。

李蓮花取下茶壺,給自己斟了杯茶,又給李相夷倒上一杯,“用門主令牌當了五十兩後,我花二十兩雇人造了這座樓,我想等樓造好,我休養好,就回四顧門去,覆仇也好,殺人也好,怎麽都好。可等這樓立起,我的錢卻丟了,我翻遍了整座樓都沒有找到,那時重傷未愈,起床都成了奢侈,不過還好有樓在,倒是免了風餐露宿,日曬雨淋。”李蓮花神態自若,微微笑著,仿佛是在講別人的故事,“可是人總要吃飯,於是我整天都在想如何體面地討些吃食,唾罵也好,嘲笑也罷,都受過了,當時我只想著,再也不要過這種受人冷眼的生活了,每遭譏諷一次,我便更恨他們一分。所以我決定,在能下床的第一天就自己去找吃的。”

“那時還連路都走不了,拄著網兜,顫顫巍巍就朝沙灘走去。可我被人恭維慣了,哪會什麽趕海捕魚,只能看到有活物便追著跑。可它們跑得太快了,我身上又太疼了,一天下來不知道摔了多少跤,才堪堪捉到兩只螃蟹”李蓮花喝了口茶,將裝有螃蟹的碗推到李相夷面前,

“我想著,會跑的抓不到,不會跑的總能撿到。於是我彎著腰在沙灘上尋著,一有發現就跪下來,四顧門的衣服,你知道的,都是上等的絲綢布料,可我顧不了這些,徒手就在沙灘上挖了起來,泥沙沾得全身都是,臉上都被濺到一些。然而趕海哪有那麽容易,我不知換了多少地方,挖了多少沙子,手指都挖出了血,也只撿到這麽三個。”李蓮花伸手,把海貝也挪到李相夷面前。“我拿著它們回來,可又一個難題擺在我面前,我不會燒菜。”李蓮花笑了一下,就像是說了件丟人的事一般,“我自己摸索著鼓搗著,根本沒註意到濃煙已經充滿了整座樓,等有火苗躥出才驚醒過來,幸得我動作快,不然這樓就要被燒光了。”

“那次沒有經驗,好不容易弄來的海味卻燒得一點也不可口,不過這次我用了調料去腥,雖然比不上李門主之前的山珍海味,但總比我那次好吃。”李蓮花依然笑著,平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孩子。李相夷則盯著螃蟹遲遲不肯動筷。

“這些…我都吃了,那你吃什麽?”

“啊…我啊…”李蓮花起身,打開竈臺上的蒸鍋,香味瞬間充斥整座樓,“我從集市買了只燒雞,不用擔心我,你快吃吧。”

“李蓮花!”李相夷將筷一摔。

“啊,不用謝我,不就是為你做了頓飯嘛,這次就不收你錢了。”

李蓮花仍然笑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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